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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间珠玉 十指春风拈花,撩月,袖拢风,我所游兮,鸿蒙太空.
March 16 我和妈妈妈妈,告诉我这世界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
妈妈,这一切代价,给得我心力憔悴。
妈妈,当我在无人的地方呼救,我不知道我想不想让你听见。
妈妈,今天在回家的车上,我那么庆幸出门的时候随手带了我的鸭舌帽,把帽檐压低就盖住了我的脸,可以没有表情,也可以有任何表情。它掩护我在夜里的高速公路上,在满是陌生人的笑语中安静地微笑与流泪,不惊动起一点点目光。
妈妈,成长是多么不堪的一件事情,我从十五岁以后一次次用剧痛明白我永恒地回不去了纯粹的年光,我那么想干净长大,却一次次绝望的被告知我的干净是没有用的。我看着自己血淋淋的脚印,想你该有多伤心。妈妈,我怕有朝一日,我再不敢用自己的手去触你脸颊。
妈妈,我真的想干干净净地活下去,干净地相信身边的人,干净地笑并且幸福。可是妈妈,当我最信任的人再毫无防备地给了我一拐子以后,我的绝望来的那么平静。妈妈,你看我已经对这种绝望习以为常,为常到照样微笑。
妈妈,我快要放弃了,我坚守的东西并不是这世界的安全准则所需要的,我像一个死板的守护者,死死地抱着手里的东西谁来踹都不放,心里却有那么深的绝望——这个东西已经再也不会有人来查收了,交给我东西的人已经迷失在时光的洪流中再也回不来了,时光遗留下逆流的我,而我也已经千疮百孔了。
妈妈,我明明不是莫,也不再有楚,莫的存在只因为楚的存在,那么妈妈,我呢?我是谁?我站在这里固执的不肯走,我是谁呢?
妈妈,一年多前的某个时候,我也已经想放弃了,我想放任自己溺死在这出也出不去的泥潭里,让眼睛耳朵都灌满烂泥,不再挣扎。可是那时候是妖久远的留言给了我继续挣扎的勇气,她说我是养在水里的妖精。于是我继续让自己干净,可是妈妈,我没有办法跟你说,这一年下来,我死去活来得如何艰苦卓绝。
妈妈,我多感谢还有一个家能让我在被掏空的时候回来,多感谢抱住你的时候知道你绝不会在下一刻毫无防备地给我一拐子。
妈妈,如果成长和变强一定要学会在虚伪中角力,在欺骗中平衡,妈妈,真的很对不起,我要变脏了,变成我所鄙视的人。如果我只有更虚伪,才能幸福,如果我幸福,你才幸福。妈妈,我让你幸福,我也只能让你幸福了。
妈妈,设计会深入到我学业以外的部分,我多害怕有一天我再不会真心的笑,纯粹幸福的表情。妈妈,我多害怕。可是,妈妈,我干净纯粹不下去了,我撑得很辛苦,却总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砸了几拐子,妈妈,你还要教我信任吗?
妈妈,如果今天是划地为界,我要趁我还在界内的时候,说爱你。我从来没跟你说出口过,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可是我想趁我还自觉干净的时候告诉你,尽管我还是无法亲口说给你听,就当有一天,看过这个博客的人,会在我已经肮脏不堪的时候告诉你,我曾在那么干净的时候,那么干净的夜里,那么真诚地说“妈妈我爱你。”
妈妈,若有一日连言辞都成为我的设计,请你相信,这一刻我还是你干净的女儿,用纯粹的心情说爱你,最干净的第一次,或者也是最后一次。
我爱你和对不起,都是我不说的话,我已经没有什么坚持了,妈妈,我全对你说了。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我想要放弃我所坚持的心如琉璃的快乐,我爱你,即使我不快乐,也想拼命让你快乐,只有你不曾,给过我拐子。
妈妈,我累了。
妈妈,抱抱我······
November 21 终落俗套
这一笑终是落了俗套,你衣襟飘飘看六朝繁华空逐水,我半倚月桂等待你满头青丝染成雪.你把殇歌长吟,广袖长裾细碎了揽月的舞步,我底垂眼眸,偶作扣弦之举也不过凭一缕清音阻了你未曾出口的长辞之意. 浮生若梦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一直祥林嫂一般地念着我十三岁到十八岁的年光,特别是十三岁,神经质的,强迫症的,歇斯底里地,念叨。
而这段时间里李小漠音讯全无,楚也早不在我身边,所以我在一群令我恐慌的生物中间说着我的十三岁,然后我只看清楚了他们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深深地凹进去了三个黑洞。
十九岁,我挣扎存活,在决定把自己窒息在淤泥里的夜晚发现了李小漠多年以前的留言——她是一个养在水里的妖精,有纤细苍白的腿和妖娆的手指。我拿手捂住口鼻,松开的时候一手撕心裂肺的鲜红,蓦然明白了为何自己多年流不出泪水——原来我一直在水里。
我不希望这个人有朝一日终于认不出我来了,所以我挣扎着让自己活在水里,如履薄冰地,艰难险阻地。十九岁到二十六岁,我无数次在护眼灯惨白的光线下面安静地看着从指末和鼻间里喷出来的血,如何溅上摊痪在图板上斑驳的纸。在最无措的时候去开李小漠废弃的博客,把早已烂熟的留言再看一遍,然后闭起眼睛去吻左手腕上的环,在血液流出心脏的地方自己给自己锁上的,爸爸妈妈的,楚的,三道环。
二十六岁的时候我终于能够让自己小心翼翼,但安然地活在水里面。那一年我接了一项工作,委托人是一个珠宝设计者,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心境平和的干净之所。在接待他的同时我收到了李小漠的喜帖,毫无准备的我凝固了三十秒,醒悟过来的时候桌子对面的老男人端着咖啡微笑而问:”旧日情人?“
十三岁刀子般明晃晃的阳光铺天盖地而来,眩目,眩目。
我摘下眼镜,揉着眼睛笑:“啊,不,小时候的……朋友?同学?不,是不可以错过的人。”我看不清楚他在桌子那头的表情,只听见他愉悦地笑,然后说:“那么,我的院子,便交给你了。”我赫然,匆匆忙忙戴起眼镜,便见他已要走,我捧起文件夹急匆匆地跟在后面问:“可是……细节问题……“
只见老男人逆光的背影很干脆地挥了挥手:”都说交给你了。“
若干个月后我站在不属于我的院落里看着属于我记忆中的紫荆树,大片平凡的三叶草和野藤蔓映着大片平常的阳光,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敢直直接接地回想楚那一年怎样在紫荆树上张开双臂仰头而笑,如此干净剔透的少年。
看,楚,十年之后,我终于做出了你当年那么不想离开的洁净之境,可是你看,没有留下来的,到底不是我。
“想什么呢?”老男人轻淳的声音,“生命中最干净的年光?”
我转头,背起手,环顾了一下院子,反问道:“你呢?”
“十七岁。”老男人笑了。
“十三。”
老男人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顶:“彼得潘也未必不悲哀的,孩子。”
我怔怔地看着他,想起李小漠那一年平静地坐在落地玻璃窗前对我说:“由,这世界没有彼得潘,同样也不存在NEVERLAND的。”左手长长的匙上,是一抹绿茶雪糕。我低下头去的瞬间,眼角并没有忽略,那抹浅绿轻轻地颤抖。
我终于在紫荆树下蹲下来,像十三岁的时候一样双臂蜷住自己的膝盖,所不同的是,这一次这个男人托着我的手肘把我拉了起来。
后来我终于出现在李小漠的婚礼现场,带着九十九支罂粟花,张牙舞爪的,肆无忌惮地,迷幻着整个现场——那一年她要我做到的事。然后李小漠过来拥抱我,以及我的满身风尘。她在我耳边急促,无序,脱离意识地说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的由,你多好,我认得你……”
一瞬间我七年来的疲倦喧嚣着从我遗忘的角落里涌上来,仿佛海啸前海水急剧地抽离,我的心空成一片,然后海啸,深入骨髓的痛楚摧枯拉朽地挤压进情绪,心脏膨胀不及,然后血从我鼻间又一次涌上来,喷溅,我带着一身褴缕的衣服和一捧开到极致的决绝罂粟,倒在李小漠红色的婚纱簇拥里。
“由,你这家伙,从来都不对任何人作任何承诺吧。”
“你结婚时想要我做什么?”
“你来,给我一捧罂粟,注意,要脸色坦然自若。”
“我承诺。只要我活着。”十五岁的我低头,慢慢地,把自己的话印进记忆。
醒来的时候李小漠握着我的手,“由,这一次,我是再婚。”她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别说话,“我第一次结婚的日子是你考研的日子,我知道你会这样,带那么一束的罂粟一个人半带茫然地走进来,然后让每个人点你的背脊,没有人会知道你是放弃了学业风尘仆仆了多少千里带着那么难找的花怎么样来到这里,只因为向我许诺过。我知道你记得,所以我不会让你知道。但你要知道,那一天,我有多想念你。”
我只能更紧地握她的手,她微笑:“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嫁给这个家伙不?”
“为什么?”
“因为听我偶尔地说起你几次以后,有一次他说我的棱角是向外长的,用来划伤别人的,刺痛,而你的棱角是向内长的,用来划伤自己的,钝痛。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能看穿你,既然这个男人也能,我想或许可以试着和他过一下。”
我向上翻着白眼:“李小漠,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择偶的标准了?”
她哈哈笑:“ANYWAY ,由,你知道我上一次嫁的是什么人么?活像蒙骗小女孩的电视剧,我居然嫁了一个英国王室某个分支的一个贵族。李致彧那时候高兴疯了。”
我乍然一个哆嗦,虚弱地问:“那为什么……”
“只是在某个早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想过被眷养的生活而已。”
我苦笑,闭起眼睛,想起李小漠十三岁那年放弃去英国接受精英教育的机会,然后遇见我;十五岁放弃去全国最好的学府当人上人的机会,拖着单肩书包的带子对着目瞪口呆的我耸耸肩:“我爸被我气疯了, 哈!”十六岁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跟我说:“啊!说起来,两天前我刚放弃了我爸那些财产的继承权呢。听起来有个一两亿的样子吧。”我向上翻白眼:“我现在觉得有你这么个女儿,你爸爸当年二婚是个正确选择。”她嚷嚷:“什么啊,别说到我那么没有为人儿女的自觉性,我可是特地等那个楚……啊不,李致彧终于宣布继承我爸爸产业以后才宣布放弃的呢。拜托,由,那么大的产业,打理下来我这辈子就完了,压根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所以现在你还是李小漠,淋漓尽致地活着,轻而易举地拿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然后弃之如履。
所以现在不是自己的,便是当年的楚,站在紫荆树下叫我莫远的,十四岁的楚。
可是我谁都不能怪,那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人生。
我十六岁,最后一次看见楚致彧,他坐在紫荆树摇摇欲坠的枝干上张开双臂仰头而笑,背光角产生的昏眩感让我恍惚间看到他的翅膀,本来就苍白的肤色在白色校服的包裹下只剩下一片光感,我眯起眼睛尽力看到的,不过是粟色的随风而扬的,略略干枯的发。
我第一次知道像楚这样苍白的男孩子能在阳光下面变得如此通透,仿佛轻轻一跃就能够飞起来,他跳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有细微的尘土扬起,他向前跳跑两步,骨骼纤长的手臂慢慢张开,然后蓦地转身,笑:“莫远!你永远是莫远好不好?”是瓦当做的风铃一般微哑而空明的声音,我听见鸽哨的清响由远及近然后又缓慢远去,天空的尽头光芒万丈。
我说好,此生许出的第三个诺,从此立于原地看光阴如何漫上我的脚跟,夹杂着数不清的人来人往呼啸而去,始终站在那里,做着楚一个人的莫远,却无人见证。
“我要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但你不要忘记我。”
“好。”
“你要自己保重。”
“好。”
“莫远……莫远……”
“嗯,我在。”
“傻莫远,为什么要答应呢。明知道我走了,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莫远了啊。”
“这样至少有一个人,知道有楚致彧存在过,并且使用的动词是‘同在’,而不是‘怀念’。”
他把我的头按在颈窝,脸颊贴在我耳廓:“他们会把你的棱角血淋淋地撕下来的,莫……我的莫,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我的耳廓有温热液体的温度,慢慢滑下颈窝,便湿了肩膀,我想这个人是不是想把我的份也哭掉了,然后扬起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无所谓,我可以重新长出来,反复长到那些棱角不会被发现,或者已经坚韧到无法被拔下来为止,楚,你要相信人的生命力。”
“那你便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血淋淋的了,或许是永远。”
“永远并不是很轻易的事呢,楚,这是我答应的事,所以我纵然血淋淋也会做下去;而这也是你要我做的选择,所以你也应该看下去。”
“可是已经没有楚来看下去了啊,莫,以后便真的是你一个人了。”
“那便一个人吧,走你选的路去吧,楚,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你已经决定了不是么?”
我把头从他颈窝挪开了,抬起眼看了看那双清澈的,依然能倒映蓝天白云的眼睛,扯起嘴角轻轻地笑,太阳穴隐隐作痛。
然后转身挥手。
终没忍心说再见。
第二天,飞机呼啸而过的时候我在评委们看不出感情地目光下进行我的最后一场钢琴等级考,想起某天楚笑着闹着我要跟我学,最后曲未尽,人已非。当我最后一个重音奏下的时候,飞机上坐的着,已经是拿着英国签证的李致彧了。李,不是我的楚。
两天后,李小漠吸着珍珠奶茶悠闲自在地告诉我两天前她放弃了他爸爸的家财,由她继母的儿子继承。
我神色平静,却从此身体里有一部分永远是十三岁的莫远,并且为了维持这一部分耗尽代价,如楚所料,鲜血淋漓。
二十六岁,我在李小漠盛大的婚礼中难得清静的休息室里,与完全没有新娘自觉的新娘笑谈着彼此记忆中鲜活的部分。她依旧是李小漠,二十六年来一直张牙舞爪随心所欲,能因为旅行计划与博士论文答辩有冲突而在答辩当天在太平洋的海轮上涂满太阳油躺在甲板,会因为老板迟到而理直气壮地把他骂到狗血淋头以后辞了高薪工作摔门而去,会在叹息桥上与素不相识但感觉不错的外国人热吻,会在酒吧里莫名地跟人干群架而被吊了律师执照……
最后她问我混得如何,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从独自迈入大学起才晃然知道自己确实被好好地保护了十八年,之后挣扎求存,更艰难的是要保住依附在我身体里的,永远不懂得跟时间妥协的莫远,但当然的,也并非是没有开心的时候的,低下头许久以后,我依旧找不到组织的语言,于是只能抬起头对着李小漠笑,她身后宽大的镜子里我的脸色竟然苍白如纸。
她忽然问:“由,你会活下去的吧?”
我失笑:“我看起来像那么想去死的人么?李小漠,我已经过了那个趟上床就想再也起不来该多好的年纪了。某次意外让我知道我活着对我爸妈有多重要,这世界的道德标准唯一对我有约束力的只剩下‘孝’这一条了,所以李小漠,在许诺过你之前我并不是从不向任何人许诺过的,我跟我的母亲承诺过我会竭力活下去,不会自己寻死的。”我低头,看着手腕上母亲从道教圣地神秘兮兮带回来的鲜红链子,轻声笑:“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也将用一辈子去履行的承诺呢。”
她松了一口气般地把头靠上我肩膀:“这样就好,由,你看起来总是那么坚韧呢。”
我去握她的手,感受她回握的力度,刹那间十八岁以后的风云变幻退晕成过眼云烟,消弥于交握的指尖,我轻身耳语:“不是的,小漠,人只有一双手,一手握住拥有的,一手去抓想要的,我拥有的少,想要的更少,所以可以握得牢,也必须握得牢,这是贫瘠,不是坚韧。而你是那种不在乎拥有的,也没有特别想要的,所以你两手上的东西总是新的,令人羡慕的。”
她翻个身倚在我身上,喃喃说:“至少我知道你就不会羡慕我。”
我哑然,半晌以后发现身为新娘的人已经睡着了。
后来送我走的时候,李小漠在人堆里指了一对身影给我看:“喏,那是李致彧,旁边那个是未婚妻,XX集团的千金,似乎对他事业很有帮助,或者应该说,对我爸爸的事业很有帮助。”语气听不出是怜悯还是不屑。
我远远地看一眼西装笔挺的身影,那个西装肩垫修饰起来的肩膀已经不是楚当年削瘦的,垂着的肩膀了,灯火暗淡处他的脸也暗成一片,看不清楚是否还是当时苍白的肤色,旁边的女子有幽雅的举止和华丽的服饰,分明一个成功商人的形象,李致彧。
一点点楚当年削瘦文弱的样子也没有了,也仿佛已经认不出我来。
作别李小漠以后,我在通宵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在它门口垂头坐着,恍惚间知道有人冲进去买了包烟,出来的时候看见我,蹲下来,仿佛端详了许久,最后说:“十三岁的彼得潘?”
我蓦然抬头,老男人叹着气把我按进胸前。
若干年以后,我在交方案前夜的天昏地暗里接到一个律师的电话,我继承了李致彧一笔小小的遗产,不足十万美金,是他在英国接受他继父安排的精英教育时瞒着别人自己尝试的工作所得,以及在后来陆续的一些摄影报酬和个人展览所得,反正所有的钱都与他的事业,与他继父的事业无关,还有一盘净长一小时的录音带,前面一直是均匀的呼吸,最后一声轻轻地“莫远”,宛如叹息,然后录音带转尽,录音机发出“咔”的一声。
三十二岁的我闭住眼睛,靠着墙壁缓缓滑倒。
又是若干年,我又收到荷兰来的信件,然后我去风车之国领回了李小漠的遗物,医院的人递给我一张白纸,上面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由,我死掉了,只想让你知道。”
有病愈的小孩子从我身边嘻笑跑过,我的异国的阳光下,用手捂住口鼻,不意外地再次看见满手鲜血。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似乎完全不相干的事,那年楚死缠着要我教他弹钢琴,曲未尽,人已走。而冥冥地,在那以后也陆续有几个男的要我教他们学钢琴,依旧没有一个人能由我手下完全地把一首曲子弹出来。
对了,冥冥,就像十三岁那年楚问我:“有两种人,一种总是可以轻易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永远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另外一种始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却终其一生也没办法得到,两种人,哪种更可悲。”我当时回答不出来,他笑着说:“我昨晚在论坛上问了白小刀,他也说不出来。”
白小刀是李小漠混论坛的网名,我和她都回答不出来,所以冥冥之中,她——楚法律名义上的妹妹,成了第一种人,而我是第二种,我们用自己的一生,给了不复存在的楚一个真实的答案——哪·种·更·可·悲!
而现在我正在为当年的楚而做却属于老男人所有的庭院里,坐在那棵已经长得很大的紫荆树下的老藤椅上,安静地打着上面长长的文字,那个老男人现在是我的法定丈夫,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娶我,爱情或者其他。我也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嫁给他,爱情或者其他。
但其实不重要,真的,人除了爱情以外还有很多种牵绊,而我要的都已经一辈子得不到,便为了某些牵绊安静地存活着,不用希望或者绝望。或者在许多年以后,会有小小的孩子摇着我的手问婆婆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要用五分钟的时间细细回想,才能想起原来我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我和楚都能如同年少时一样干净透彻快乐。
这样也未必不幸福。
(完结)
October 06 从此不问
他在车上转过来笑,依然是记忆中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在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下面笑得仿佛很开心.仿佛. 我却有些担心他们把满眼的泪水笑下来.虽然我隐约的知道,我们这一班家伙,已经再不会在众目睽睽下把眼泪流出来了.从选择把笑脸当成皮肤的那一天起,就自动放弃了这样的权利. 我低下眼睛,再抬起的时候,竟也是一模一样的笑颜,这些人,已经不需要我去问,是否悲哀了.或者我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还他们一个,仿佛很开心的笑脸. 虽然见到他们我是真的很开心. 我并不知道她能把他撕扯得多么血淋淋,也不知道他在夜里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光景.因为这种人的表面永远是完整的,某天与一位法学院同学说起,一直找不到好的喻体比喻这种人,明明里面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外表看起来还是完好无损的一块,最后同学说,豆腐吧,我想了许久续道,盖着布的豆腐吧. 没事上了她的博客,仿佛是三个人的三种悲伤,最后发现他的留言,那么单薄的一行,末尾的四个字,困了累了`````` 乍然而起的怜惜.如此相同的无力感. 所不同的是,于一场攻城略地之中,我毕竟全身而退,他暗伤淋漓. 我多希望他们过得好,他们.以前一班最令我愉悦的两个人,一直在我的记忆里大呼小叫跳脱飞扬的两个人,一凑到一起我就开始笑到全身发抖的两个人. 可是生活是什么?!成长是什么?! 一个用很看不出情绪的黑色字体跟我说晚上一个人哭都哭够了,一个对着我连基本的玩笑都已经开不起来,他说,这叫成熟. 我有多怜惜他们,仿佛怜惜我无知所以轻曼的年少,我就有多无力,多希望他们过得好. 我这次回家,聚会,见人,聊Q.我看着他们剧烈地沧桑下去,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无奈,我不断地对着这班家伙说着要开心啊要过得好啊要各自珍重啊,仿佛自己的大学爽得要命.而天知道我这大学读得有多没劲!我把自己的生活说出来给别人当垫底,仿佛这样别人便能觉得自己是尚好一些的. 可是我没说出我的情绪,我在大学被迫懂得的东西,沉重的东西已经太多,我多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像以前一样满脸年轻锐利的张狂.可是你看这光冕堂皇的大学,这处处讴歌的日子,竟要我们,我们妥协那么多,被迫接受那么多. 我闭着眼睛问妈妈,大学是什么??高考是什么?! 我那时候目标明确,五年混张文凭出来混口饭吃,可是现在我不敢想十年以后的我有没有种直视现在的我----为了那张文凭我应该妥协多少? 我问他,我应该把自己弄脏到什么样的程度来迎合大学以及以后的社会?他说不要这样,这只是一种适应,不叫弄脏. 好吧,适应,这狗日的适应,就是把自己削成标准状地去挤那个被承认的模块是么?所以现在他笑着在一帮所谓的朋友中来来去去,仿佛心情很好;所以他现在正儿八经地跟我讲专业前程,仿佛未历剧痛. 我不想这样,我只想单纯的建筑,单纯的人格,单纯的快乐;如果一定不能这样,如果成熟成长大学和生活都不允许我继续这样,那么就如法学院的同学所说:"我已经成为三年前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就让我先在这里,狠狠地鄙视十年以后的我. 然后把自己削成模板的形状,从此不再问是否悲哀!
October 05 多于建筑![]() "简洁不等于简单."
----郭谦
他个子不高,走路很急,开吉普车,戴DIOR的塑料眼镜,偶尔穿黑色的布鞋和白色唐装.
他会低下头凑耳朵来听学生的说话,他会问研究生意见如何,他会在一大堆模型前面兴奋无比,他会很坦率地说我也想不出来怎么办,我为他搬凳子的时候他会说谢谢,他会吃扔在桌子上的食物,他会教我们怎么裱纸然后渲染,他说他的儿子的时候跟说他的建筑的时候神情一样自豪.
他说不好的方案要大胆丢掉,所以我在他手上丢掉了无数方案.他对建筑顶礼膜拜,大师的书籍待若天书,他有自己当年厚厚的手稿,他说话直接不留情,他在赶地铁的时候也会抱怨.
他要空间的有趣与简洁并存,他要随意的线条却不随便,他要一种恰到好处的秩序而并非处处极致的机器.
我在他手下绝望无比,却仍旧说不出一句不好.时间一向是雕刻男性最好的工具,而在时光之中始终如一的认真给了他最好的诠释.
"现在就跟我出去看."
----潘莹
她长着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在很热的天气还要穿很多的衣服,她初出茅庐,不拘小节.
她说话很凶,但明显自己完全没有自觉,她把我束图纸的橡皮筋随随便便地束上左手手腕,她带我们从一楼爬到顶层,一番比比划划以后用力踩着梯级外沿狠狠地说(当然她自己依旧没有自觉):"看见没有,这个也是要画的!"
她讲课会越讲越激动,小小的鼻尖上凝满了密密的汗珠,她会在很多人围着的图纸面前很好奇地探头探脑,然后搭住旁边男生的肩膀,她会很率性地拍你的桌子问:"喂,丁字尺呢?"
她挺漂亮,可惜似乎同样对于这点没有自觉.她是我欣赏的女性的类型,独立,率性,不做作.但在她的手下我也同样不是很好过.
"建筑需要你较真."
----鲍戈平
她有时候说的话很有道理.她很随兴,她无意中教给我用另一种方法向现实妥协.
她身上有以前的影子,全力较真时的影子.
她提倡对待自己要好一点,但仿佛我们现在谁都没有资格这样做----如果要在她手下混下去的话.
她总是笑,一直快乐的样子,但带我们的时间相比之下比别的老师要少,她是老师中可以给我留下影响的人,但现在我并没有太多的着墨点可以说这个人.
"建筑需要自圆其说."
----李鸣正
他大我们八岁,他已经有工作,一样开吉普车,长得帅,有精致的眉眼,属于少数几个不会把牛仔裤穿得很碍眼的男生.
他表情生动,他小动作很多,他经常忘记带红笔,他谈吐风趣举手自如.他在每个人的图纸上画满了红色的图解,他尽可能地给每个人讲尽量多,尽量多.他叫我们叫他师兄,但实际上他已经比一个老师给予我们的更多了.
他用尚且年轻的面容把责任这个词诠释到了某种极致,在指导老师不在的日子里,他一个人撑起一整个小组的评图改图讲图工作,没有让疲倦的神情在眉角眼梢出现过,而导师在的时候,当他和导师的观念有所冲突,他能够直视着她说出自己的观念,表情平稳语气肯定不退让.他曾经用很平常的口气告诉我:"自己觉得好的方案,不需要迎合老师而去改进."
他行色匆匆却从不在意在我们身上花时间,导师说你最慢十二点要走啦,他笑着说好,然后讲到两点半,方便面的烟雾在宽大的桌子一角蒸腾,他在听见我说师兄辛苦了以后慌忙说不客气.他说:"我在建筑上还只是小孩子."
他在一丝不苟以外有运用自如的狡黠,在举止得体以外有恰到好处的随性,在坚守原则以外有不可或缺的松动.这个人让我知道了责任而非地位,能给一个人什么样的魅力.
学建筑迈入第二个年头,才后知后觉地体味到了那种住人的构筑物究竟内藏着多少充满魅力的地方.一片我完全没想过自己要涉足的领域,而现在终于开始慢慢地试着去理解,然后欣赏,然后解构,最后变成自己的所有.
上述那些老师教会了我建筑以及建筑之外更多的东西,建筑是担负责任之作,而专业知识是负起责任的资格.
"我很后悔以前没有好好读书."这一类话同样是我鄙视的,另外一种形式的敢做不敢认.大一的一年过去了.玩过去的时间我不会也不需要后悔,玩应该是生命的重头戏,自己浪费掉的时间,我自然会自己补回来,况且我仍旧不觉得玩是浪费时间.
冯骥才说,每一代人都有一个神圣的使命,就是把前人的创造留给后人!那么对于建筑,我想要有资格去担负这种使命.
建筑,以及比建筑更多.
----我所要尽力触摸的高度.
August 13 退无可退![]() 看同人看到精神恍惚,一直到那句"其实那天,我回头了."蹦出来的时候,才想起那天的我,没有回头,轻易地挥了挥手就走了.
街灯下雨丝细密,耳边还有以前风行一时的收音机在街边用潮汕话说着任盈盈和令狐冲,我急行回家看我的金装四大才子.
当时只道是寻常.
而我在打出上面这段话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竟是记得这般清楚,径自笑起来的时候,眉末顺着,竟带有了昔日少年的影子.
某日啊淫指着贴纸照上这般笑着的我说:"你就是会笑得这般低眉顺眼的模样,照片才会比本人顺眼得多."当日我笑道本人丽质天生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上镜.今日蓦然惊觉,以前笑起来上扬的眉末,竟真的是一年一年这般顺下去了,然后不知不觉,爱极了仙道和三藏还有陈道明的下搭眉毛.
半晌无语.
幸好已经无路可退.
经常由于怕自己做出后悔或者说话不算话这类没面子的事情,而把后路赌死了.就如两次面对着惨淡的模拟考试成绩单时,我笑着对母亲说:"放心吧,考得上的."就如我在饭桌上拍下筷子跟爷爷说我会以高出金山中学录取线的分数去读一中,就如我几次说我既然有种这么做了,有什么后果就是我自己活该``````那些时候并不是不惶恐的,但还是自己把自己逼在了边缘.
很多时候,扛得过来,并不是因为有多强韧,而是因为退无可退.
就如有时在寥落的午后或者夜晚,想起某些温暖的眼神,抓起手机以后却总在信息码完后按下取消键,然后一个人继续发呆,或者继续握笔.
我亲手斩断的温暖,要我怎么伸手要回来?对于这种,我所无法回馈的给予?
某人说,你还真是不留情面.我答道,本来就没感情,何来的情面.其实我想说的是,因为我怕我后悔.就像一个把漂亮的衣服撕得粉碎的小孩子,怕夜里会抱着破碎的布条哭,所以连布条,都不给自己留下,很蹩脚的比喻,但我想说的还是,退无可退.
彼氏很无奈地说"你任性我也没办法啊"的时候满满的宠溺;谁大冬天里在我脖子上围上围巾然后呼啸而过清晨冷冷的街;谁在我CS输到很惨烈时故意放水并作痛心疾首状;谁在我体育中考时默默地踱过来看着我冲过终点又默默走开;谁打牌的时候总是变着花样把好牌全让给了我;谁在暴雨如注时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扒下雨衣套上我的肩``````我用心记住的,用痛楚记住的,勉强记住的,记不住的,还有更多根本就不知道的,生命中曾经的温度.
竟被我一一亲手抽离.
印象中有旁观者问过我悔不悔,因为是不相干的人,我竟也老实回答如果后悔有用的话,那是悔到肠子都青了.
可是后悔没有用,因为退无可退.
所以在些许寥落的时候,一个人蜷缩着取暖,也并不就是,无法忍受的事情了.把通讯工具放得远点,电视开得大声点,体积缩得小点,一个呆发得久点,然后告诉自己,撑一撑,也就过去了,不要去麻烦别人.
因为那已经不是,属于你的温暖了.
August 09 我听得到我还是喜欢她奔跑的样子,尽管飞行是有翼一族既定的行走方式,我还是喜欢看她敛了长长的透明的翅膀于林间奔跑的样子。明媚至令人无可逼视,那样质感柔软的笑容和那样未经风霜的脸。
“你如若成年,就必须缄默。”于是我还是喜欢一切尚未成年。我无需远远地观望她张扬的翅膀,她也无需欲言又止地用指尖描绘我的绝望。我时常想,她可曾怀念林间的风呼啸过耳边的声响,触到那些微微湿润的土壤在她飞速交替的脚下凉凉爽爽。那些十八岁以前明明喧嚣却恍若无声的过往。
那时我和她都尚未成年,我看她裸着足在林间肆无忌惮地叫喊,高而细的光穿透丛林洒下,锋利并且带着明白的无所畏惧,那样一往无前的驰骋模样恰如少年般锐利张狂。
我看她历十八岁如同一场涅槃,她终也缄默终也扬起翅膀,我站在林间远远观望,这里依旧寂静无声依旧阳光斑驳,却终于比不上她展开的翅膀般光芒万丈——那场十八岁的成年礼如此辉煌。
从此我独自生存于丛林,十八岁以后的她不曾再来,她开始如同真正的精灵穿行于黑夜白天,过去将来。我在丛林里微微仰头,看见她透明的光亮的翼从我头上扇过,恍如林间风的声响——却不曾降落,终不曾降落。于是我明白我再无需等待,于是我低了仰望的目光,于是在古老的根节交错的树干底部蜷缩我十七岁疯长的身体。十七岁是未成年的边缘,有微微凉薄的惶恐夹杂无法言喻的绝望。偶尔一遍一遍重复她十七岁那年说过的话——“彼得潘,彼得潘,可否在成年以前,带我到永无乡?”
整个世界的故事如此相似,用不同的人重复同样的场景。一如当我不断重复她的话,终知道成长无比寂寞,谁都回不到从前,正如她再无法回到林间放肆地奔跑。
成年以后,她开始用沉静的声音吟颂微微哀伤的诗篇,她的表情有大片的空白,我知道那是记忆的角落,那里有林间的神风清响,有明朗的杂花生树,有不老的剔透岁月,那是心里如此温软的角落,这样沉睡于记忆,这样漂浮于眼眸,然后灵魂安然存在然后心灵永不枯萎。
只是当我重复着从前的样子,斜斜地依靠着树干,却再没有谁叫喊着从我面前飞奔而过,带起有体温的风。我总是在重复地想着她奔跑时的样子——阳光布满在她年轻光洁的额头,跳脱跋扈面容生动。
两千零一年的时候她成年,四年以后我将成年。五月是林间莺飞草长的美丽季节,她在那个时候决然离开。“就算我当初爱你,在下一秒钟开始忘记。”于是小孩子的天荒地老终将到此为止。那一年她成年,走出了奔跑过的丛林。然后有一天我也会成年,也不复如今年少的模样。我如此觉悟,然后学着在夜阑时分怡然自得,谁道惦念不可以如此凉薄?
不开口并不意味着我只能沉默,合紧了双唇哼着歌,沿着她奔跑过的路走,在林间第二个路口左拐,一直走,便可到天亮,看不见彼得潘。
我想她知道我喃喃地说些什么,可以离开便可以期待着再见,可以成年便可以固执着不改变。天空那么远,可仍能铺展在我面前。待到我成年那天,没有翅膀也可以飞翔,乘着风出了丛林去看她,去看她。我将会听见了她唤我的名,我将会看见了她振翅她是精灵,在布满整个视觉的黑色苍穹中飞翔,穿行于地狱般的黑暗,用来自于天堂般的安祥。
我仰头看了降落于林间的高光,张了双臂轻巧地微笑,或许会忘记,但此刻我是记得的,这是她成年后的第三个生辰,是五月开始的第一天,是如此灿烂热烈的季节。三年前她在这里奔跑,三年后我在这里合拢了双手——生日快乐,亲爱的,你要展了翅膀在天空用飞翔代替奔跑,你要展颜笑,你要如同年少一般明媚至令人无可逼视。
而我,亲爱的,如你信,在你唤我的时候,我便可,在你身边。
我听得见。 (注:叔叔未成年以前写给某人的生日贺文,其ID为地狱精灵.) July 30 ![]() (小注:a,本文采用西雅图时间及北京时间,时差是十六小时,即西雅图比北京晚了十六小时看到新一天的日出。
b,因双方邮箱皆在国内申请,故日期采用北京时间,关键性时间作者列出了西雅图时间作为比较。)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1999-12-07 18:45:43
主题:是我
小莫。要经常开开邮件箱哪,你那种免费邮箱一个月没开就注销了。
连这温暖的地方毕竟也冷起来了,西雅图怕更是难受罢?要你戴手套耳套怕是没可能了,怕麻烦的家伙,最少找条围巾围上罢。
算了,念多了你也看不下去,怕早是看睡过去了。只多问一句:美国生活安好罢?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1999-12-24 23:56:32
主题:还是我
小莫。我还是觉得恍惚,你那么懒惰的人,在这边的时候出门总是忘带钥匙,天寒地冻地坐在门口;洗完头发总是连吹干都懒得便上床睡觉,隔天就犯头昏;赖床赖到迟到了,就饭也不吃地跑去上学,累到反胃。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照顾自己的人。
而这样人就忽然到美国去了,哎~~~,怎么说,总是会有些担心的啊,电话也不见你打过来。邮箱又不开,你……算了算了不讲了,还是想问你:美国生活安好罢? 另:这边已是平安夜将过,正圣诞倒数计时了,圣诞快乐,小莫。 发件人:莫 收件人:楚 日期:1999-12-25 15:54:21 (西雅图时间 1999-12-24 23:54:21) 主题:RE:还是我 不要叫我小莫。 忘记有邮箱了。 刚要圣诞,时差,圣诞快乐! 电话也是,时差,我醒,你睡。 还有,我很好。美国生活安好。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1999-12-25 22:42:50 主题:RE:RE:还是我 我真是太感动了小莫,居然能活着收到你E-MAIL。刚被同学拉出去了,说是难得过节,不玩够本不回家。我是先回家的,不知道为什么玩不起来,我想大概是念着你了罢。就先回来了。 十六个小时的时差确是不好办,不要紧,你打吧,以前总是我去吵醒你,现在也该是换换的时候了。况且你这寡言到活像有语言障碍的家伙会打电话的时候不多吧? 我还就喜欢叫你小莫,不改了,你能咬我?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1999-12-25 23:30:31 (西雅图时间 1999-12-25 07:30:31) 主题:哈哈哈 我很高兴啊小莫,我真的想不到啊,难得圣诞节队里给放一天假,极度嗜睡的你居然早早地起床给我打电话!虽然说不到五句话你就说你撑不住要回去睡了,但我还是很高兴啊! 训练很辛苦罢?累坏的小孩子,以后不必特地调闹钟起来了,我真的不在乎被你吵醒的!赶快睡去吧,我该对你说晚安还是早安呢? 知道你安好,也就放心了,怕只怕你就算长了两手冻疮都跟我说安好而已。 发件人:莫 收件人:楚 日期:1999-12-26 03:13:13 (西雅图时间 1999-12-25 11:13:13) 主题:RE:哈哈哈 白痴,真的有那么高兴? 你睡觉,我不打电话,你低血糖。 你怎知道的?只有左手而已,冻疮。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1999-12-27 20:03:20 主题:RE:RE:哈哈哈 你是在关心我么小莫?低血糖这毛病还真是伤脑筋,稍微睡眠不足或被人吵醒就会头昏,真是奇怪的病症呢。亏我还是个运动健将,居然患低血糖?真要命。 我当然知道啊,你在这边的时候老是要我给你带手套,一个不留神就两手冻疮。真是让人放心不下的人~ ………… …………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2000-01-01 00:03:23 主题:千禧年耶 是千禧年耶小莫,我刚听完撞钟,现在要出去混夜市,从窗口望出去,到处灯火辉煌的,很漂亮呢。只可惜你不在这里,还是怕你寂寞啊,小莫。 不过说不定你那边的灯火更漂亮。 新年快乐! 发件人:莫 收件人:楚 日期:2000-01-01 16:04:05 (西雅图时间 2000-01-01 00:04:05) 主题:RE:千禧年耶 新年快乐! 被钟声吵醒了,我要回去睡了! 窗帘拉着,不知道外面漂不漂亮。就算漂亮,也是人家的事。我只想睡觉。 ………… …………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2000-01-17 21:20:47 主题:生日快乐 小莫,那边有人知道你今天生日么?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我一个一个打,打了九十九个,却还是怕,你寂寞。 ………… …………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2000-11-07 23:58:30 主题:不祝我生日快乐么 你果然是忘记了,我今天是生日的。虽然我知道你总是对什么都不上心,但毕竟是希望过我是特别的。小莫,我到底算是什么人呢? 你把我的心撕碎了,说吧,怎么补偿? 发件人:莫 收件人:楚 日期:2000-11-09 04:23:15 主题:RE:不祝我生日快乐么 刚回来,校联赛,到洛杉矶去了。 抱歉。 生日快乐。 不要问莫名其妙的问题。 ………… ………… 发件人:楚 收件人:莫 日期:2001-06-17 16:49:43 主题:忽然很想问 小莫,我忽然想到,我没有问过你在那边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你总是很冷漠,不说话,一直都是一个人。 现在又一个人就到了太平洋那边,忽然很想问你:你寂寞么小莫,难受么? 想着觉得心痛了,就逃课出来问你了。 小莫,你寂寞么? 发件人:莫 收件人:楚 日期:2001-06-19 12:35:57 主题:RE:忽然很想问 不是还 | ||||||||